Lachesis in Elysion

衣橱絮语、远い日のNostalgia、北京的冬天及其它

好久不更lofter了,自从上班以来都在豆瓣微博吐槽,知乎扯淡,withme空间po奇怪的食物图。夏天忙着做新闻,最近又追美帝大选,加上吃吃吃和吐槽,竟然什么都没有写啊……

【从今开始,在这里也贴一份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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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橱絮语、远い日のNostalgia、北京的冬天及其它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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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★Lachesis★(来自豆瓣)

来源:https://www.douban.com/note/589250676/

 

之前在《减熵学》一文中提到过,“扔掉三分之一的衣柜和减掉三分之一的体重一样,让人神清气爽,仿佛睁开眼睛就能重新开始人生”

——其实,基本是幻觉。

不过幻觉又怎样?存在主义告诉我们,意义都是人赋予的。只要你感觉好就行。

 

今天是降温以来第三次收拾衣柜(为什么不是一次?因为我懒,收拾两小时以上就要脚抽筋了,必须坐着),整理出第四包要扔的衣服,囊括各种年度(从高中到研究生毕业)、各种风格(伪OL、伪森系、伪gentlegirl等)、各个体重级别(比现在胖二十斤/胖十斤/瘦十斤)的装备。考虑到许多基本再也不会传,心一狠统统放进了回收包。

累得半死之余,坐下来想:为什么竟然攒下了这么多没有扔的东西?

 

在整理衣橱的习惯这方面,我认识的女性都不一样。比如我姥姥,爱好攒各种布料并自己做衣服,直到她去世都收着一衣柜整匹的料子(我现在还留着她给我手缝的裙子和衬衫)。比如我妈,年轻时是个赶时髦的文艺女青年,只恨那时候没有好看的衣服穿;以至于三十岁后才开始各种买买买的人生,经常买完了忘了自己有哪件衣服(我现在还拣她二十年前的衣服穿,比如那条绿色百褶裙子,号称不要一分钱的vintage)。比如我朋友的前上司,一个法国范儿的小个子阿根廷女强人,从来只穿黑色,而且希望所有公司里的人都穿黑色,以至于我朋友在离职之后都染上了黑色强迫症。再比如我一个大学同学,即使到了繁华的香港,从来只穿运动服双肩包单马尾,大四一到所有的内地女生都脱胎换骨,她还保持着高中生的形态。比如我们单位海外版的一个cla系lo娘,从来都是穿深红色,扎绛色发带,让我想到某种修道院合唱团女生的形象。比如我自己,作为一个严肃国企研究部门的上班狗,不是黑白就是粉色,经常堂而皇之地穿着Axes femmes/Liz Lisa之类的偏lo地球人去上班,竟然也并没有被人鄙视到去死(久而久之你就知道,我们单位并没有啥毛dresscode)。

久而久之,觉得这项观察也是妙趣横生。

 

然而我是个很厌烦【逛街】的人。有时,逛一天街也没看上什么值得买的东西,就觉得是浪费时间。还有时候,出现在商业区的意义纯粹是为了吃和跟人扯淡。值得买的东西要么海淘,要么淘宝天猫——回国之后我也是这么宅废丧。

当然,回国后发现朝阳大悦城不止开了Snidel/Lily Brown、Mila Owens、Gelato Pique,最近还开了fray I.D. 我还是颇为欣慰的。(比较伤感的是,即使是S家的裙子今年码数都变大了,以至于我只能含泪与之作别。回家试14年的旧款,那可是胖一斤就穿不下的。)

 

兜兜转转,念叨这些过去的衣服,是正在步入老年的习惯。“现代人”应该是一种不会有怀旧情绪(也就是说,没被member berries传染)的人:书不看了就扔,衣服穿旧了就扔,东西不要了统统扔扔扔。我在这方面十分守旧,像个老年人,以至于我还留着学前读物之十万个为什么、小学同学送的贺卡、《动脑筋奇妙故事大森林》《海底两万里》《世界未解之谜》(好吧,别人看科幻世界的时候我在看这个)、《猫和老鼠》、初中写小说用的3.5寸软盘(早就读不出赖了)、高中时收的打口碟(主要是歌剧和音乐剧)、大学时全球化传染病发作满世界跑的各种明信片,等等。现在我在打字,这些东西还都安静地躺在我旁边的书架上。

“这真是非常很森茉莉”——我后来想。当然,更森的一点是:小时候我还收集菜单、时尚杂志和房地产广告。总之要有好看的图画,像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里小女孩划破火车时看到的意象,要有亮晶晶的玻璃、红酒杯、洁白优雅无可挑剔的世界,那是我在童年夏季姥姥家的社会主义大院里做过的资本主义梦。

 

我不知道想起这些事情是否“让人伤感”。过去我曾经在一些关于无数次搬家——从天津到北京、从北京到香港、从香港到加州、从加州到纽约、从纽约回到北京——的故事里,无数次描述这种意象。我总是做同样的梦:梦里的我抱着收拾好的一箱子杂物,脚边放着装满的行李箱,坐在高速行驶的列车或是两厢旅行车后座。空间里除了我就被箱子填满,我心慌意乱,害怕车子忽然停下,一个急刹车,所有的东西就会从高处滚下来;也害怕车子不会停下,我们就永远到不了重点。

 

回头想想,我们想占有的其实不是那些物质,而是时间;和所有物在一起度过的时间。更准确地说,是看到某件东西,就能立刻浮上眼前的记忆片段。

这就是我舍不得丢下那些书、那些衣服、那些VCD和DVD、那些玩具、那些电子产品、那么多过时垃圾的原因。

 

今年,大概是十年以来我第一次完整地回北京过冬(上大学后的第一次)。

被遗忘的关于“换季”的记忆又浮现出来。

走在略带煤焦油味的凛冽的晚风里时,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,站在中关村大街对面某栋学区楼的窗前,描绘着对于未来的梦想的、梳俩马尾辫、满脸青春痘的自己。我会嘲笑十七岁的自己吗?

——当然啦,一定会恶狠狠地嘲笑的。会使出古美门嘲笑黛的火力:什么正能量啊,自由主义啊,社会正义啊,学术理想啊,统统都是傻白甜的精神垃圾。

我不知道当年的希拉里·罗德姆是不是也做过理想主义白左女青年。当然,现在的希拉里·克林顿大妈大概会否认有这么一回事存在的。

如果人能穿越回过去,多半会如此暴跳如雷(除了小清新)。

但我大概也会对没有青春只有青春痘的十七岁的自己说:别TM傻了,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。一切都是虚空。

Vanity of vanities; all is vanity. 

 

大概不知从何时起,我不再为向着虚无主义的堕落而后悔、而痛哭流涕。或者说:这就是人进化(退化)的本质。或者说:我花了整整十年才刚刚学会做一个“成熟”的人。现在的孩子们可比我们那代强多啦。

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当然,活着本来就是这样——除非去死,否则不能作价值判断。

 

 

Lachesis

2016.10.2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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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self-professed Hamiltonian
"Vindicator of her own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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